Archive for 07月, 2011

一花一世界

07月 30th, 2011

这个是我做的一个个体箱庭的名字
——一花一世界
箱庭是一种咨询治疗的方式
一个内壁蓝色的沙箱 一堆模拟世间万物的玩具 一位陪伴的咨询师
和你自己


我很爱制作箱庭
我很享受实现和拓展创造力的过程 每次我都在想 这次我要制作点不同的
这想法本身就让我感到激动人心 那是我的生命力在蠢蠢欲动
我热切地生命张力在勇敢地先于我实际人生而探索 在箱庭中探索


我很爱陪伴箱庭
我看到别人从试探性地触摸沙砾 到努力演绎自己的箱庭 很投入 很用心
树倒了要扶起来 房子的角度 人的方向...
我看到认真实现自己创想的人们 就像认真实现生活一样


我很爱讲述箱庭
叙述箱庭故事就像在讲述刚做的一个梦
有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摆放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随心所欲塑造的故事道出了我“潜意识”作祟的小念头


为什么一个好像过家家游戏一样的方式成为了一种咨询方式
为什么咨询师什么都不说来访者便发生了巨大变化
它的力量到底在哪里
是它的什么启动了 人们的“自我治愈力”


在我看来
制作是在投射 在表达 在实现
陪伴是构造了足够安全的 积极关注的环境
而自我讲述则是面对自己的潜意识的投射 自己寻找答案的合理化过程


佛洛伊德说 当它从潜意识到了意识 症状就消失了
我看到自闭症的孩子开始主动地交流
我看到强迫症的学生开始自我悦纳
我开始学会体会不用言语的改变的力量


我愿意分享我制作的个体箱庭
我第一次开始酝酿创造自己的世界 怀着那种激动的充满期待的心情
我有太多想要表达的 我希望一切都实现于这个小世界里
我因此竟一度不知该从何开始


我构造过一个花草的世界
我放满了绿植在大部分的沙土上 直到甚至已看不清是有沙子的
更准确地说 这简直就是一个公园 极少的建筑 没有人
沙箱中只有各种精心布置的花草 和少许的小动物


陪伴我的“咨询师”对我说 讲讲你的故事吧
我说 这里没有我 我的这个箱庭它是没有情节的 我只是想象了一个园子
这里有花有草有水有小动物 它芬芳悦耳生机勃勃
我一直希望自己住在这样的世界 山野之间 全部的自然


我说 这里没有我 然而 我的故事的最终解释却是
“我一直希望 自己住在这样的世界”
我在意识到了之后 不得不承认
所有的艺术或创造 它无论多么离奇 都无法摆脱作者的灵魂


我看着这个不同于其他人有房子有人物甚至有魔法有战争的丰富的画面
我的世界反倒很像上课时老师提及的“禅师”的作品
我一边纳闷一边挖掘着我是怎样决定做这样的一幅画面
便继续对“咨询师”说


我想在这里堆砌一个“好”的地方 我向往的地方 纯粹的世界
实际上我不喜欢人 人是有源罪的 有人就有恶 有人就有不美好
所以我构造了这样的世界 这里只有自然
这里甚至没有我 因为我也是人 有了我它也不美好了


那是一个自我解释的过程
我感受到当我说出这些内心中的肯定感
我突然发现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憧憬是多么离谱 对于人性的否定是多么沉重
这一切让我不自觉地想到了很多
生活中我的成熟和幼稚 对于陌生人我的期待和抵触 愤世的念头 等等...


这个过程让我合理化了自己无数莫名其妙的想法
我为自己和周围人的不同找到了一个出口 可以很好地接纳 而不至于质疑和否定自己
这也许不是对于我这样普通人群感受箱庭的初衷
但却着实让我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自我剖析


陪伴我的“咨询师”说 给它起个名字吧
我说 一花一世界
我爱这个名字
五个字 道破了一切


箱庭给我的感受不仅限于这一次简单的体会
我想它也许给我更大的改变还未发生
因为 我已经酝酿在家里备一套模拟“箱庭”
这也许是我对于箱庭最大的认可之体现


我并不把它看作一种玩具 或消遣 甚至治疗方法
我更倾向于将它当作生活中的一种自陈 一种反思 一种关于自我和世界的哲学思考
人需要在走得很多很快的时候 停下来看看
看看内心 看看世界 看看我想要什么 我该做什么


我时常会想象 如果家里的阳台放一套箱庭 我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
这种憧憬令人热血沸腾
我嘴角情不自禁地翘起
脑海中浮现我对着沙箱 挥洒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 我要一张张记录下自己从一个象牙塔的大学生 到古稀老人的箱庭历程
我要在人生的重要事件发生时创造箱庭 更要在最平凡甚至枯燥的岁月里体会箱庭
这样一套贯穿生命的箱庭图片 意义不亚于任何一生的日记或是自传
它就是灵魂的剪影




ps.好吧 其实它是我的课堂作业.....

如果我也走了

07月 28th, 2011

温州的两列动车相撞 积郁的民怨瞬间爆发
关于为什么最快的列车这么快就投入使用
关于为什么不调查事故原因
关于为什么不继续救援便掩埋列车
关于发瑞脑消金兽言人的相信和民众的不信
...


这不再像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如果死亡数字是真的 其实三十来人在中国不算惊悚的大事故
在这个人命如草的土地上
死人不算什么 更何况还是雷劈死的




从前有一个黑屋子 屋子里住满了人
屋外色彩斑斓 屋内漆黑一片
人们并不知道屋子外面是有光的
他们一直只是在黑屋子里 快乐地生活


偶然 有人走了出去 发现了这个"秘密"
他叫喊着 啊 你们出来呐 在这里是可以看到一切的
屋里的人听到不以为然——能看到又怎样 看不到我们不是照样活得很好
是的 屋里的人来说 所有人都看不到 与生俱来看不到 没什么大不了


只有走出去的人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屋里他看不到一切 安全感顿失
这屋里的人 就一直什么都看不到地 快乐地生活
他们的孩子 他们孩子的孩子 也就一直这样 下去了


直到...
我不知道会直到什么时候
直到他们也走出去不再回来?
还是直到出去又回来的零星的人为别人努力打开一扇窗? 
又或者 直到屋外的人闯进来 拆了这座屋...



试想
当我想要知道自己的妈妈身体怎么样的时候
我只能听到她的自评 她说自己又"和谐"又"有竞争力"
哪怕自己生病发作 也不肯看医生 哪怕偷偷看了医生 也不肯告诉我
哪怕邻居给她劝告 也不肯听 哪怕听了 也不肯告诉我


我愿意善意地认为 她不够信任医生 她怕医生因亲疏远近而误诊她
继而善意地认为 她也不信任邻居 她怕邻居看不得她好而欺骗她
还要善意地认为 她更不信任的是我 她怕我分她财产
最后善意地认为 她只信任她自己 她觉得她处理得好她的病 以及和医生、邻居还有我的关系


我非常庆幸 这只是试想
如果她是我的妈妈 我将多么无助
然而实际上 她是我的妈妈
只是她也是你们的 我们每个人的巨大的痛苦变成了共担
当所有人的妈妈都这样时 担起这巨大的痛苦也显得不以为然了


但它终究是巨大的痛苦
大到我想到会心痛 会不知所措
我曾想 如果黑屋子里有更多从屋外走回来的人是不是就会好些
我又想 如果妈妈强大到觉得我们没能力伤害到她是不是就会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了


可惜




我凌乱的思路已经不足以组织有逻辑的语言了 更何况我希望它有力量
这两天突发的一切我都感到青年人充满了积郁的情感
爱 愤 义...
然而我们无计可施


妈妈她是妈妈 就像有无尽的权力
她觉得孩子不听话便打
她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威胁就责令我们在墙角蹲着不许出声
她不讲理 她就是理
这太可怕了


我有时会想 来个人管管她吧
可是我知道她不是一般人能管的 管好她的代价远大于她听话的利益
我有时又想 要不儿女们跟她谈谈吧
可是我知道有无数青年人尝试过 他们不是流莫道不消魂亡就是软禁 或者就已长眠


我说 早晚要出事的
你说 那就是出大事了
我说 怕混乱 怕不安定? 
你说 恩
我说 那是早晚的事
你说 让子孙去吧


你怕了
我居然没有想要苛责你的逃避
其实 我也怕


我曾一直觉得宪有暗香盈袖章是很好的
那是一群多么真诚的人理智地 冷静地 科学地提出的想法
一旦成形将是多么平和的转型
然而它的结果是一个诺奖和一群永远没有自由的人


我想不出个解决方法 完全想不出
我曾对将来成为社会中流砥柱的我们这代人满怀希望
但我看到更多的人走出了屋子就一去不回
那不怪他们 那是妈妈让他们寒心了怕了
然而一直待在屋子里的人们 他们大多不过是现在执政者的过去
待到未来 恐怕一切照旧


我多希望我可以做点什么
因为我看到很多年轻人曾经坚持的似乎都要碎了
可是 我想不出个解决方法 完全想不出
我的失望将我推向边缘


如果我也走了 妈妈 你会怪我么





















ps.爱之深 恨之切

“不要让世界改变我们”

07月 19th, 2011

在我还是一个价值观可塑性极强的初中生的时候
最丰满的文字营养就是各种短小的散文
琦君的 刘墉的 甚至青年文摘的
它们都在讲述善良的故事


那些都不是适合社会人阅读的东西
很遗憾在我应该社会化的高中和大学期间没有扩展使用类知识
导致我如今仍不明白很多规则的运转和那时的短文告诉我的
为什么如此不同


小时候的故事说到
一个小女孩和爸爸逛完超市 发现大家都不会把推车放回去 但小姑娘依然坚持
爸爸说没事 你看别人都不放回去
小姑娘突然抬起头说 爸爸 不要让世界改变我们


这故事成了我价值观的支撑住之一
挥之不去
即使这个世界都黑暗了
我总还是希望有一个火光在为燎原闪亮


“我们改变不了世界,只能改变我们自己”
作为一个心理系的学生
这话恰似咨询师的万灵药
——逼所有不舒服的人们自我改造


咨询有一种理情疗法
原理就是告诉来访者造成你不舒服的原因是你产生了不合理的想法
当来访者不再抱有那样的错误期待或预想
那么他们就不会因为失望而焦虑而痛苦了


妻子感到丈夫不爱自己了
愤怒 焦虑 痛苦 绝望...
咨询师竟然问道 丈夫应该爱你吗?你为什么要认为丈夫应该爱你呢?就因为他是你的丈夫?
妻子的这个想法 被认定为错误了


我对于咨询师的反应感到错愕
这是在传递什么样的概念...
真善美是不该被默认的吗
为了接纳身边的不美好 干脆否认掉世界上应该有美好 这思路让我不寒而栗


我突然感到世界的规律和描述都可以被质疑了
爱人应该是相爱的吗?
情感应该是真挚的吗?
人类应该是善良的吗?


世界最原始的这些前提不是永恒的
但它应该是无需解释就被公众所接受的 不是吗
当我们认为爱人可以不爱 情感可以不真 人类可以不善良的时候
我们要怎样面对孩子清澈的眼睛 给他们解释这些


每个成年人都努力地形成臂弯 护住还未浸淫于社会之水的孩童
即使他们白天虚伪地阿谀奉承 或者因为所有人都不必收起超市的手推车而随意丢置它们
当闪亮的孩童的眼睛 期待什么的时候
成年人还是会说 你看真善美 你看 你看...


那么 成年人就是可以“欺负”的吗
你忘记你当初是如何信仰真善美 后又被这个世界改变的吗
你忘记你终于也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 改变着即将被改变的人们吗
你忘记那些即将改变的人 也是你吗


你看那个街边的孩子 他是儿时的你 他看到叔叔阿姨都向自己和父母笑得好甜 他相信乖乖的就会有糖果吃
你看那个相恋的爱人 他是年轻的你 他沉浸在一段即将破碎的爱情中不能自拔 但他天真地倾己所有 毫无保留
你看那个呆坐的老人 他是未来的你 他回想着这辈子原来这么不可预知 曾相信的都破灭了 留下的 太太宝贵了
你看你自己 你看周围的人 你看世界所有的人 他们都是你 你懂了吗


我们每伤害一个人 就是在替别人伤害自己
我们每拆穿一个美好 就是在替孩子戳破一个泡泡 终于有一天 这嬉闹的欢实的过程完了 怅然若失


保护天真的人就像一种使命
让有些人感到自己的善良是必须的存在
你看那些成年人 他们坚守着原则 坚守着真诚 坚守着正义 坚守着美好
你看他们 他们也是你 是你可以成为的自己
如果你嘲笑他们不会适应 鄙视他们的孩子气 你就是在灭杀自己灵魂中仅存的那点
火光


不要做动摇别人又天真又美好的事
不要替世界改变别人
更不要让世界吞噬了我们



我有很多好习惯 已经不再保持了
我不再拒绝一次性筷子
不再敢理直气壮地说从不闯红灯
不再保持给乞讨者一点点施舍
不再在尝试到一点力气都没有才说放弃...


老师说 如果我们不能改变世界 就改变我们自己吧
我说 不要让世界改变我们
我竟莫名其妙地眼中沁出泪来
眼神坚定地 不容置疑


老师明白我内心一定有什么被点到了
我的神情似乎在说 不要纠正我
他绕开我的目光 似乎不再执拗 也不打算好奇下去
我的坚持 才柔软下来



那天我打包了食物 就像往常一样
我基本不吃动过筷子的打包的餐食 但它们干净的部分可以用来拿给需要食物的“老伯伯”
老伯伯是一个代词 代指那些被大多数人厌恶的乞讨者 他们或许走上来伸手 或许在路边趴着
共同的特点是 人们认为他们是假的


如果有零钱或者食物 我会给乞讨者
就像我尊重那些厌恶他们的人避而远之一样
我也希望别人给我生存的空间 而不是让我在蹲下来投钱的时候招来这么多奇怪的评价
我的行为显得幼稚或者有优越感吗 没关系 心理学告诉你 你不过是把自己投射在了我的身上


那天我打包了食物 就像往常一样
我没有预期遇到乞讨者或者任何需要它的人 但我想这是好习惯吧
之后我在校门口看到被保安请出的一个老奶奶
她衣衫褴褛 头发肮脏凌乱 左手拿着大袋子 右手全是水瓶


她缓慢地走着 目光发散 呆滞地找了马路边沿坐下 之后就前后晃动
那种刻板化的晃动似乎在刺激我敏锐的专业感觉——她是心智有问题的老人
我想她也许是精神分佳节又重阳裂 或者老年痴呆
我想她是无法生活自理的 我想她也许需要点什么


我迎着她走过去
心中默默期待着她看到我关切她的样子 然后伸手要钱或者说些什么冗长的话
但她看我站在她身边 眼睛竟停留一下便好似浑然不知地继续扫视 我更加确信她受损的社交能力
她什么都没说 没要钱 没要帮助 甚至没要我手里一个空了的饮料瓶子


我低身把打包的食物放在她身边
不回头地走 我怕她看到我回头看 那样子好像在饲养要食的动物
我走了许久实在忍不住 便在墙边偷看
转身时竟发现很多路人和保安都在看 看看我 看看她 再看看我...


那个老婆婆 她起初甚至没发现那个餐盒
发现后就轻轻地举起来 不去寻找是谁放的 也不去试探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直接打开盖子 伸手便吃
即使我准备了勺子和筷子 但她吃得很香很认真


我看到突然感到欣慰
似乎庆幸自己这么久以来显得“矫情”的习惯终于帮到了真的要帮的人
我听到路人们在说 “真的吃了真的吃了”“下次我也要把没吃完的食物打包出来”
我承认我的小虚荣疯狂作祟 我有种当世界无法改变我 我却改变了世界的成就感


每个小事都是决定性的
要让座 要说谢谢 对于服务人员不要凶...
要微笑 要打招呼 对于被侵害的权力要坚持...
要心存善意 要热爱生活 要有信仰 信仰生活 信仰美好 信仰原则 信仰希望...无论什么 要有所信仰
然后再要被世界改变的时候 想想信仰


ps.明天去洛杉矶 忐忑的征程 加油 be together with u